« « | 上来扫灰 » »

这叫我怎么起题目……

[我知道流水帐太长了,如果不想看,就请直接看最后一段吧]

2008-6-6,凌晨。
我甚至不知道该写哪一个确切的时间,来悼念,来铭记。
从12点,甚至更早,到4点,直至更晚,中间的一切都刻骨铭心。

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重复那晚的过程。
本部回来,看见她坐在那里,痛苦着,对我说,我刚才吐在你椅子上了。
我边擦椅子,心里还觉得有点麻烦。
后来,施雯说送医院吧,我建议直接叫救护车,并叫来了男生。
我说,郑慧盈不行了要送医院,他们说,你不要说的这么恐怖。
所有人都觉得,只是一般的病而已,于是还是先叫了出租车。

车子很久没来,我们开始着急,最后还是打了120,已经迟了45分钟。
期间我们还在那里嘻嘻哈哈,觉得只要送到医院就会好的。
王修文说,郑慧盈是不是觉得冷。
我跑过去问她,她点头,我关了窗,帮她披了件衣服。
她说她胃痛,我给她装了瓶水捂着肚子。

医生上来的时候,她还能自己走去厕所,王修文跟魏旭东帮着把她抬下楼。
我跟施雯跟着120去医院,路上我还说起初中时候胃炎的经历,还是很不当回事。
总觉得到了医院,最多吊下盐水。
我还在担心第二天早上的软工要翘了。

到了安亭医院,直接送急诊室。
我帮着去拿温度计,去挂号,去交钱,给魏旭东打了电话,简单说了一下。
等我再次回到病房,她身上插了管子,吊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,仪器上的数字一个也看不懂。
后来,听见有医生叫来了另一个,说心电图异常。
再后来,医生让我找老师,说问题很严重。
当我再次给魏旭东打完电话回来,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说冷,说冻脚。
施雯给她又加了床被子,医生让我跟她说话,叫她不要睡。
我说,你别睡,老师快来了,没事的。
她说,是不是这些弄完了,她就能睡了。

突然,我听见医生对她喊,看见她就这样昏死过去,之后是一阵激烈的抖动。
我慌乱地冲出去,又给魏旭东打了电话,他说找不到老师,都关机了。
我开始恐惧,开始失控,挂上电话的那一刻,我哭了。
这时候,我还不知道,那是她最后一次说话,最后一次望着我。

后来,医生让我快点回学校,随便找一个老师。
我带回了魏旭东、周磊,还有我们宿舍楼的辅导员。
魏旭东带来了她的手机,我打了电话给她父母。
我说,她会没事的,你别急,有老师在,有我们在。
电话才挂下,医生说,让她父母来,人已经走了。

开玩笑的吧,我觉得是医生把事情说严重了。
可他说,心跳已经没有了,只能尽力抢救。
开玩笑的吧,不是胃痛么,为什么是病毒性心肌炎呢?

魏旭东还在打电话,终于联系到了老师。
而对我来说,只是希望,能有人出来说,人已经抢救过来了。
我跟着老师去同医生了解情况,突然听见施雯很大的哭声。
我立马就慌了,很害怕很害怕。

之后的时间,是漫长的等待。
等待老师,等待她的表哥,等待那一丝丝的希望。
可是,老师来了,校医院的领导来了,我不断重复重复着情况,急诊室却一点消息也没有。
最后,长征医院的专家来了,说心跳已经停止2个多小时了,瞳孔已经扩散,没希望了。

他们还在抢救,只为了让她家人见最后一面。
可是,表哥却迟迟未到,比他先到的,是医生的一句话,不能再等了,已经有尸斑了。
不能再等了,呼吸机要撤了,否则嘴会闭不上的。

终于,表哥来了,我跟着他一起进到了抢救室,躺在那里的已经是她的尸体。
我没有一丝的惧意,仿佛那边的人不是她,而是另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表哥撕心裂肺的一声“郑慧盈”,终于还是让我哭了出来,尽管在这之前,我哭了很多次。

之后,我跟施雯会学校替她拿她最喜欢的衣服跟鞋子,还带上了她喜欢的耳环。
我很想拿那双她最喜欢的红色高跟鞋,但怕她怪我不会搭配,把她打扮难看了。
因为送去殡仪馆的车要8点之后才能叫,他们把她的尸体裹好,并把冷气开得很低。
我给李魏茜发了条短信,想了很久,还是写上了“走”这个字眼。
还是漫长的等待,很累很想睡,却在恍惚间梦见了什么,惊醒后发现不是梦,她的确走了。

车来了,我看着他们推出裹在床单里的她,送上车。
我觉得还是不相信,即将送去殡仪馆的人是她。
到殡仪馆之后,我看到了李魏茜,再次无法克制地哭了出来。
在殡仪馆里,我们看见她躺在冰柜里,依旧那么不真实。

中午稍微吃了些东西,我们回到寝室,在开门的一瞬间,我真的好想她还在里面。
上床休息了几个小时,醒来之后觉得大脑像是没醒似的。
被老师强迫再去吃了些东西,又给妈打了电话。
跟发短信不同,亲口说出这个事实,实在太难了。

回家休息了一天,还是很累很累。
上网看到校内上同学的文章,每一句话都让我忍不住哭泣。
我觉得自己很没用,为什么不早一点送她去市区里面的医院。
为什么知道她不舒服,我们还把她一个人留在寝室。

8号早上是她的告别式,我又到了那个殡仪馆。
来的很早,我一个人背对着她的家人坐在那里,不敢回头。
后来,很多老师跟同学都来了,我们走到永生厅为她默哀,向遗体告别。
我只看了一眼,不敢多看。
老师让我们不要太伤心,我一直忍着忍着。

直到她的家人捧着她的骨灰离开,表哥说,你们就当她是回家了。
我再也忍不住,又一次哭了出来。
寝室里她的东西没有了,可她的手机号还存在我们的手机里,她的QQ号还留在我们QQ上。

本来这礼拜,我的博该写校庆晚会,该写F1,该写欧锦赛,该写国足,该写NBA总决赛。
本来这假期,我该好好休息,吃粽子,关注高考,做项目,准备英语演讲,抄实验报告。
仅仅几小时而已,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呢……

短短一天,来回奔波了这破乡下的很多地方。
还没去过嘉定赛车场,却先到了医院,再是火葬场。
我多希望在这里的两年,哪里都不认识,多好。

开始回想我们给她起的无数外号、乱七八糟一大堆绯闻男人。
想她总说要好好学习、要减肥,却被我们说没可能实现。
想她明明是朝鲜族却不会说韩语,日语不会写却听得懂大半的动漫台词。
想她喜欢言情小说、偶像剧,却总说里面的女主傻冒儿。
想她想要在上海买房子,有间房里要摆架钢琴,邀请我们去玩。

很多人叫我别多想,老师让我们换寝室。
我现在能做的,其实只剩下怀念了吧,请别再剥夺了这个权利。

生命实在太脆弱,现实实在太残忍。
亲爱的你们,请好好照顾自己,别拼了命的熬夜,别为减肥而绝食,别有病不看医生死撑着。
别以为自己还年轻,其实很多事情是无论年龄的。
请为了你们爱的人,和爱你们的人珍惜好自己。
这样的经历,我绝不想再来第二次……

Leave a Reply

 嘲笑 大哭 哇噻 思考 疑惑 吼 得瑟 吐 恶心 微笑 无聊 皱眉 满足 囧 哈皮 瞌睡